这时，我才深刻明白了那句“共主不顶用了”的含义。

    “她是不是自愿的我不清楚，可是我是被迫的。祭祀时我听到祝祷词里提到会在我们每一世轮回时继续将我祭天，以求天地稳固苍生安然。呵，我可没那么伟大。”

    子须听得义愤填膺，却很无力。“你做了什么？那种时候，你还能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却也忍不住隐隐生出念头，期待他的反抗。

    “我是仙植出生，自然天生灵力。或许他们还看中了我的这份灵力吧。总之就是临死之际，我将自己的魂魄分成三份，各自轮回。所以哪怕转世成人，那时候的我也是不完整的，也无法胜任祭天的职责。我想通过这样，就能逃脱被他们既定的命运吧。”

    子须连连点头。但是想到之前的那些虚影，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不对劲吧。是的，我们没有逃脱命运。每一次，他们总能找到那三个魂魄的转世，然后运用秘法合而为一。”

    “难道每次轮回，这世间都会崩坏毁灭吗？”

    “这倒不是。只不过那些人以防万一，硬是维系着这一诺言罢了。反正，死的不是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子须看着他脸上的惨淡，不免也有些泄气。

    看模样他是比人家大些，实际上，人家的年纪和心理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

    “哎，既然你已分魂转世，那你现在是什么？不是灵体吗？”子须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不是灵体。我是你最初始的意念体。灵体有魂魄，可转世轮回。而我，只是记忆。没了，也就没了。”

    “所以这是你临死的形象吗？”

    小男孩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子须，你应该知道了。”

    小男孩转了转眼珠子，轻声道：“我叫无忧。”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是第一次祭天时，魂魄离体后共主给我取的名字。但是，他们习惯称我为洲衣芷兰。”

    “啊？为何？”

    无忧像看傻子一样瞟了他一眼。

    “因为我的原身正是一株洲衣芷兰。”

    “洲衣芷兰是什么？”子须不懂就问。

    “上古时期最为珍贵的芷兰神植。”

    “很稀少？”

    “是。”

    “就因为少？”

    “你懂什么！芷兰常见，而能称之为洲衣芷兰的，必能庇护九洲。保生灵心气平和，护天地秩序稳定。”

    “如何庇佑？杀了，放血？”那些自命为神只的人不就是这么干的嘛。

    无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只有化形后才能破体取血。你以为禽兽植物之属是那么容易化形的吗？我们洲衣芷兰，只要开花，便有奇效。”

    化形很难吗？子须想到了桃夭的眼泪，那就是超级催化剂。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无忧继续解释道：“我说的是自行修炼自然化形。古时候那些神只有许多手段助妖化形。只不过，那些手段对我无效罢了。唯一有效的，只有真心而已。”

    子须顿时羞愧得莫名其妙。毕竟，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什么真心？”如何对一株植物表达真心？子须就好像个好奇宝宝。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先去休息，有空再聊。你，很幸运。希望……”

    话音未落，无忧便消失了。

    子须希望他继续说下去，忙伸手去拉，结果摔倒在地。

    他接触到冰寒刺骨的青石，便醒转过来。

    原来是坐定运功时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可到底是不是真的梦境，他已经有了判断。

    起身绕着湖岸走了一圈，检查四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回到湖边，他看着毫无变化的母女冰雕，想起无忧问他的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第一步，当然是用尽方法救活周一和小洛。剩下的，就跟着周一的步伐走吧。

    她要隐世独立，他便护着她。她要救世，他便陪着她。

    默默定下主意，他再次感受到了寒冷，只得继续运功。

    这套功法并非之前所学，而是为了在这守护，纳兰懿倩特地教他练来抵御寒气的。

    当然，纳兰懿倩没有告诉他，这个功法除了抵御寒气，更能将周围特殊的灵气转化为他的内力，甚至某种更高深的力量。

    至于“通灵”，不过是功力精进后的“副作用”罢了。

    日子过得很无聊，在运功和溜达之外，子须还吃了五顿饭——有人送。

    然后，在一次吃饭时，听到了久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