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涌

    陆昭背靠着冰冷的宫墙,掌心被粗粝的石砖磨得发烫。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他紧绷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盯着自己方才扶过宋檀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单薄脊背的温度。

    \&小侯爷?\&

    端着铜盆的宫女怯生生立在五步外,盆中清水泛着苦涩的药香。陆昭猛地回神,胡乱抹了把脸,接过铜盆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玄色箭袖。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劳烦姑娘...好生照料。\&

    屋内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宋檀褪下半边染血的衣衫,铜镜里映出蝴蝶骨上狰狞的瘀痕。药棉触及伤口的瞬间,她咬住帕子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妆台前。宫女吓得手抖,却见镜中女子突然转头,眼尾虽泛红,目光却清亮如刃:\&劳驾,取三枚银针来。\&

    与此同时,皇帝寝宫的龙榻前,三皇子正将浸湿的帕子叠放在父亲额间。明黄帐幔无风自动,暗处忽有黑影闪过,肖屿棣指尖微顿,状若无意地拂过榻边鎏金兽首。

    \&殿下。\&黑影跪在屏风后,声音压得极低,\&刘墉往永寿宫去了。\&

    肖屿棣将帕子浸回药汤,褐色的药汁在他苍白指节间流转:\&母妃安插在御药房的人,该派上用场了。\&

    永寿宫的更漏滴到子时三刻,皇后抚着鎏金护甲冷笑:“那宋檀既是肖谨行的人,本宫便送他们份大礼。”刘墉跪在青玉砖上,袖中瓷瓶与地面相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窗外惊雷乍起,暴雨冲刷着宫墙上的琉璃瓦。陆昭抱剑守在偏殿廊下,忽见雨幕中跌跌撞撞跑来个小太监,蓑衣下露出半截明黄卷轴。

    \&急报!昌州八百里加急!\&

    ——

    惊雷撕开夜幕的刹那,肖谨行勒马停在官道旁的破庙前。

    殷茵裹着玄色大氅跨过门槛,破庙残破的窗棂在风中呜咽,像极了女人压抑的啜泣。

    暴雨冲刷着破庙残破的窗棂,肖谨行将火折子凑近潮湿的枯枝。跳跃的火光映在殷茵略显苍白的面庞上,她正低头抚摸手臂上的擦伤,素色中衣下隐约可见锁骨处新添的淤青。

    \&别动。\&肖谨行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从怀中取出青玉药瓶。

    冰凉的药膏沾上指尖,沿着她手臂伤痕缓缓涂抹,\&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殷茵指尖微颤,火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往日冷硬的轮廓此刻被药膏蒸腾的雾气氤氲的柔和。

    她望着他紧抿的薄唇,想必他心中比自己更难过,那毕竟曾是他的家,他的父亲……

    柴火噼啪作响,他忽然解开贴身软甲,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母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此生最悔便是信了父王那句‘此生不负’。\&他指尖摩挲着腰间残缺的玉佩,那是武昭王妃留给独子的遗物,阿茵可知,从前我为何非要争这个世子之位?\&

    殷茵将披风裹在他肩头,素手攥住他的大手:“你要让吴氏眼睁睁看着,她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最终是什么都得不到?\&

    \&没错!\&肖谨行眸光冷沉,正要再说些什么,破空声骤起!

    三支淬毒弩箭穿透窗纸,肖谨行揽着殷茵旋身躲过。姚武与陈举的怒吼与兵刃相击声在庙外炸开,殷茵却听见耳边急促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待此事了结...\&肖谨行将她护在神龛后,重剑出鞘时寒光映亮他眼底灼灼星河,“我带你去雁门关看雪。漠北的雪落在玄铁甲上,比宫中的琉璃瓦更剔透。”

    殷茵攥紧袖中玉扣。

    刺客的尸首还躺在三步之外,血腥气与药香纠缠不清。她忽然仰头吻上他染血的唇角:\&我要看的是雪中红梅。\&

    剑风扫落梁上积尘时,她看见他笑了。

    那是自入晋安以来,她第一次见他眼底霜雪尽融。

    ——

    惊鸟掠过林梢,扯碎最后一片夜色。

    皇宫角楼传来晨钟时,宋檀正将第七根银针刺入皇帝百会穴。榻边铜盆里的药汤突然泛起诡异泡沫,她瞳孔骤缩,反手打翻铜盆:\&快传陆昭!

    瓷片飞溅的瞬间,殿门轰然洞开。御林军鱼贯而入,刀锋直指宋檀咽喉:\&妖女毒害陛下,就得格杀!\&

    \&谁敢!\&

    陆昭的剑锋指向御林军,却见皇后凤冠霞帔踏进殿来。她身后,数十名死士的弓弦拉满,淬毒的箭镞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寒光。

    
新书推荐: 重生1975,从卖野菜开始 九歌微澜 全家逼我顶罪,重生亲手送他们入土 裂土封王,从市井泼皮开始 医品神妃要跑路 开局拿下主角祖宗,女主后悔了? 末日危机:救世神明竟是我自己 仙未殃 我一个庶子,权倾天下很合理吧? 都市:重生反派后手眼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