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赤红

    乾清宫。

    暖阳落在黛瓦上,龙涎香未燃,系在殿内的安神香包微晃,檀香与薄荷味道四溢。

    临渊摸索着玉扳指,眉眼冷凝,桌案上的奏折堆着,他表情晦暗。

    暗影跪下来,“陛下,豫竹持中立态度,但天昭依旧没有撤军,徘徊在边境。”

    “清禾天灾虽过,但元气大伤,如若天昭出军,我们会立刻陷入被动。”

    “陛下,我们只能先动手。”

    临渊挥了挥手,暗影起身将天昭舆图放在他面前,“陛下筹谋许久,天昭城中,暗点三十桩都是我们的人,而黑骑军可以从边境左侧进攻。”

    “陛下,恕属下直言,天昭一直在徘徊观望,也许并不想与我们动兵戈,否则天灾之时,他们就会踏平清禾。”

    临渊视线落下去,缓缓开口,“暗影,你也想劝孤……放下心结吗……”

    他厌恶那位肆意玩弄的女王爷,所以就厌恶天昭的所有人。

    拿下天昭,就像是终于填平心底的那道伤疤。

    可这伤疤愈合,要流无数条人命,天昭的,清禾的。

    无休止的。

    临渊忽然一阵耳鸣,伸手捂住,半晌才缓过来。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只有帝王的杀伐。

    指尖点了点图,他冷声,“今晚,天昭还不撤军。”

    “杀。”

    暗影抿唇,还是低下了头,“属下领命。”

    ——

    边境,天昭帐营。

    “将军,豫竹使臣来信。”

    皇甫乐怡拿起,只粗粗看了一行,就眉头紧锁,她英气的脸沉下去,将信丢入火盆。

    “他们居然不愿与我们一起攻打清禾,如今清禾民衰兵败,若是不一举拿下,以后天昭还如何自处!”

    女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想到王爷那荒诞无稽,沉迷声色的模样,她愁的觉都睡不着。

    这天昭难道是她一个人的吗?

    皇甫乐怡喝了口酒,“那日的情况到底如何。”

    “回将军,那公主和亲,不知怎得有黑骑军跟着,后来那公主坠马,清禾连丧事都未做。”

    “清禾本来就一位公主,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呢?属下觉得,这是他们做给将军的一场戏。”

    “现下豫竹同清禾签订了休战协议,我们若是主动挑起战争,怕是不太……”

    “我又能怎么办。”皇甫乐怡扯了下唇角,有些苦涩,“未来的女帝要攻下清禾,臣子不得不领命。”

    “对了将军,那公主与豫竹大王逃亡的路上,有一神物出现。”

    “听说那时天灾瞬间静止,乌云消散,冰蓝色的神光笼罩清禾,那神物也散发出白色的光。”

    “我们拿来,给将军过目。”

    皇甫乐怡听的云里雾里,“你是说,清禾天降神物,被你们带回来了?”

    “将军请看。”

    两人将东西带了上来,上面覆着层黑色的布。

    “还请灭两盏灯。”

    帐篷内一暗,皇甫乐怡斜靠着,看着他们神神叨叨。

    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把这当成副将讨她高兴的花样手段。

    然而黑布被掀开,一幅画出现在她眼前,居然隐隐透光,莹润剔透。

    皇甫乐怡收敛笑意,坐直了身体,看着这幅画,缓缓站起了身。

    她虽是将军,不喜丹青琴棋,但应该学的她从未落下,并不是粗鄙之辈。

    这幅画上的景象,自然空灵,森林郁郁葱葱,蜉蝣缥缈,笔力纯粹潇洒。

    她走近,觉得那上面的圆月越发亮,就好像真的一样,才让整幅画都发着光。

    “你们都下去。”

    皇甫乐怡开口,盯着那画中半遮半掩的大殿。

    她缓缓念出来,“长……生……殿……”

    女帝追求长生之术许久,见到这两个字,她一时有些恍惚。

    “我真是疯了……这只是一幅画……”

    她居然会觉得这三个字真的同长生有什么关系。

    明明她不信这些的,皇甫乐怡舒了口气,将黑布搭上。

    这画的确不俗,日后她可献给王爷,若是大胜得归,又碰上王爷生辰,就借花献佛了,省的她又强塞给自己什么男怜。

    她对这些风月,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知怎的,帐篷里有股若隐若现的甜香,可她根本不用芬芳之物,也没有摆花盏。

    皇甫乐怡将窗子推开,困意潮水般涌来,她走到床榻边,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这么困……”

    她还有些事情没吩咐,可身体直接倒了下去,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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