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简直冷透了。’
夏莉在心中这样想。
漆黑的四方形空间里,被黑暗吞没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盖着厚厚的积雪,令魔觉得阴森而孤独。
女孩的高跟鞋踩在积雪里,发出几声“嘎吱嘎吱”的闷响。
好在哪怕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魔鬼们也能清楚的看见所有东西。所以在几乎完全黑暗的厨房中看清脚下的路,对于地狱公主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也许还没有习惯整个客栈里最干净整洁的地方,居然会变成这样一片狼藉。
除了被雪埋没的厨具外,无数尖锐的冰凌在夏莉的头顶悬着;它们在漆黑的环境中呈现出深而沉的幽蓝,就像冰霜巨龙的牙齿。
呜呜的寒风粗暴地掠过厨房里整齐摆着的锅具,铁物在风中不受控制地互相碰撞、发出诡异且令人汗毛直立的声响。
孤身进入冰窟的地狱公主在积雪中留下一串形状特别的脚印,但这些脚印也很快会被不知从何处落下的细雪悄无声息的掩埋。
在进入厨房后,夏莉其实也尝试过喊■■■的名字,但她的声音总是会像被冻结般落入地面灰扑扑的积雪;她承认,这其实令她稍微有些为难。
明明厨房是个不那么大的地方……但是因为黑暗的缘故,她莫名产生了一种这地方根本没有尽头的错觉,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是突然间,地狱公主看见了一小簇微弱的火光。
那橘红的微光在黑暗中呈现出怪异的形状,就像两条直线组成了一个扭曲且极度不稳定的直角……
夏莉有些困惑的眯起眼睛,试图搞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很快她便发现那奇怪的火光并非腾空漂浮,而是被一只修长的手捏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地狱公主的视线有些愕然的扩大,直到她看见坐落在角落中的庞然大物。
东方执法者的身形令人觉得陌生;她此刻就像一座黑色的山丘般安静的伫立在厨房的角落中。
■■■平时展露在外的体型并非她的正常体型,为了让自己显得正常、不那么惹人注目,她总习惯性的压低自己的身型,以便她能够更好的在客栈中生活——
而眼前这和小型山丘大小无异的模样,才是她原本的大小。
……或者说在夏莉眼中,■■■的体型可能也就只比撒旦小一些了。
东方执法者的长发海藻般软绵绵的坠着,那丧气且毫无生气的凌乱样子令地狱公主想到被人剃下的黑羊毛。
她并未像以前那般快速的朝她投来视线,东方罪人就只是安静的凝视着自己手中被烧了一个角的册子。
虽然小小的火苗仍旧在朝其他部位贪婪的蔓延,空气中甚至还弥散着胶皮和纸张点燃的焦糊味,但那册子光看就知道被爱护的很好。
精致的装订,一尘不染的透明书衣。
几个用笔标注了信息的书签在页顶上卡着,有些膨胀的纸张预示着这本册子一定被它的主人翻看了很多次、爱不释手。
……等等,那不是他们的客栈经理写下的餐饮评价卡吗!!
她以前经常看到他们两个在厨房里聊的很开心的那个……!?
“……■■■!?别这样!”
手比脑子更快的地狱公主想都不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前,而后从东方罪人手中夺过了那本被烧了大半个角的餐饮评价册。
明亮而细碎的火星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迅速消逝的光河。
可是在看到■■■烧那本册子后,当即被不祥的预感打得眼冒金星的夏莉满脑子都是可怕的预想。
根本来不及看客栈大厨脸色的金发女郎手忙脚乱的试图扑灭那本册子的火。
虽然她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害怕和忧心,但她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真的把这本册子烧完了,那么她和阿拉斯托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东方罪人的火烫的魔手生疼;但这次,火的颜色看上去橘红蓬艳,就像某种从毒药罐子里倾倒出来的美丽药剂。
可夏莉不敢丢下那本正在被毁坏的书册。
在她的手被火焰烫到的瞬间,金发女郎只是有些感慨地想着:被■■■的火烫伤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而且比起担忧必然的烫伤,她更忧愁那仿佛铁了心烧光这册子的火星;书册被烧出的丑陋边缘仍旧挂着团状的火焰,且看上去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因为焦急而导致整张漂亮的小脸都扭曲了的地狱公主抓狂的捧着自己的脸。
她像不安的小动物般朝周围左看右看,直到她灵机一动、将那册子放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原本红艳的火才不甘心的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中,■■■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她就只是单纯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