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杞轻敲房门,里面无人应答,又加重力气多敲了几声,连声喊道:
“晁亮,你醒了吗?”
过了许久,房门后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进”,听那声音似乎是刚刚睡醒。
推开房门又是一股相似的诨味袭来,相较客厅里又更重了一些,房间里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桑杞按下门边的开关,这才洒下了一片光亮。
只见晁亮从被窝里一下子探出头:
“哎呀太亮了!”
桑杞登时一愣,她险些没有认出来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的人是谁,一个下巴放着青黑胡茬的男人脸上浮肿着,因为许久没有洗头头发已全无平日的飘逸,结成一绺一绺的,发际线处还结着油垢。
更夸张的是!晁亮竟然连眼镜都没有摘下,眼镜在他的鼻梁上歪七扭八着,这一觉睡得何其糊弄!
“晁亮……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此刻不安和担忧已经淹过心头,超过了对这个环境的嫌弃。桑杞脱下拖鞋,光着脚,穿过整个凌乱的房间拉开飘窗上的窗帘,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即使未必干净她也不想穿着鞋子踩过他的衣服。
外面果然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没有阳光,衬得房间里的气氛更为颓废了一些。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呀!”
晁亮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靠床坐着,桑杞这才看见他连外衣都没有脱,和衣而睡。
“可是你怎么穿着衣服睡觉,而且你看你这个房间里,乱成这样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感觉也还好吧,不是很乱啊?要那么整洁干什么?而且,我也有摆摆烂颓废堕落一下的权利吧?”晁亮也不避讳。
“那这都几点了,你最近去咖啡店总是迟到吗?今天彻底翘班了是吧?”
“哎呀!忘记时间了,我这就起来这就起来。”
晁亮从被窝里窜出来,随意地捡起两件衣服便往身上套。桑杞更加看得目瞪口呆,因为晁亮平日里虽然不算帅得惊为天人,可是看起来舒爽温润,穿着更是恰到好处地干净得体。
再看现在,这穿的是个啥啊!
晁亮上衣套上一件已经泛黄的白衬衫,下半身却穿着一件破洞的黑色牛仔裤。那黑色牛仔裤的颜色和材质都显得极为诡异,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桑杞真想冲上去把他身上这条裤子扒下来一把火烧了。
“好了好了,你别换衣服了,求你了哥,还是穿睡衣吧。我刚从店里回来,那里不忙,大敏顾得过来,我来是要跟你说件正经事。”
桑杞说着话,同时自然地从衣柜里挑出两件像样的衣服递给晁亮:
“而且,你今天不帮强尼把家里收拾干净,恐怕哪儿也去不了。”
晁亮耸耸肩,努努嘴,接过桑杞递来的衣服,没急着换上:
“什么正经事?”
“你刚醒,估计还没看手机。你先看新闻吧,我帮你把衣服归整归整。”
两个人默契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一个轻车熟路地将晁亮书桌上的咖啡杯收走、抱着脏衣服送去洗衣机、拿着抹布重新折返回来,一个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手机。
桑杞留意着晁亮的变化,不多言语,也没有过多的责怪,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样断崖式的改变实在反常,可是自己也没有立场批评别人的“生活习惯”,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晁亮。
“新闻我看完了,挺好的。没有任何信息指向我们,剩下的事情就是霍盛、江雪和新闻官方的博弈,我们也没什么介入的必要。不过你说的对,江雪这事儿确实做得下了血本,我们上次去找她时,她已经几乎不堪一击了,没想到,比我想象中强大。”
听到晁亮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的淡定自然,桑杞稍稍宽些心来,安慰自己,也许真的只是一些生活习惯上的自我放弃吧。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客厅外的强尼:“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吧,现在轮到强尼不堪一击了。”
晁亮笑了笑,虽然脸上看起来略显不羁,可当他笑起来时,还是和平日里一样腼腆。
“你觉得江雪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做,报警。现在有证据,舆论哗然,除非霍生复也有什么免除罪罚的属性,否则报警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桑杞认同地点了点头。
“希望警方能连带着余芝芝的死一起调查吧……还有,我是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感觉你有些变了?”
桑杞也许是不忍心看着他这样堕落下去,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真诚,没有责怪,反而是以自己的感受为引子。
“是有几天没见了,一般你们女生说感觉变了,多半没什么好话。”
“没有没有!我是担心你……担心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什么的!刚刚进来时,